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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四川•传统村落】龚启宏 ‖ 遗落在大渡河深山云中的中国传统村落

作者:龚启宏 来源:《巴蜀史志》2018年第5期,总第219期 发布时间:2019-01-11 23:56:00 浏览次数: 【字体:



本文刊于《巴蜀史志》2018年第5期

在石棉县蟹螺乡的大山深处,至今还居住着一个神秘的民族,那就是木雅、尔苏藏族。他们以松林河为界,河北岸的藏族自称“木雅”或“门泥洛”;河南岸的藏族自称“尔苏”或“鲁苏”。同是藏族,但语言互不相通。民间以松林河为界,将河北岸和河南岸的藏族区分为“上八堡”“下八堡”或称为“上凉山”“下凉山”。现有蟹螺堡子、猛种堡子、木耳堡子3个中国传统村落。

蟹螺堡子

蟹螺堡子位于县城以西24公里的松林河核心地带,幅员面积24平方公里,海拔1450米,共304户村民,840人,其中尔苏藏族286人,是全县尔苏藏族最大集聚地,也是四川省尔苏藏族文化研究的中心之一。尔苏音读旭罗罢沙,汉译大意箭竹子多的地方。这里生活的尔苏藏族是华夏大地唯一在八月过年的族群,是目前国内发现的唯一类似古夏历母虎历法还在活动传承的地方,保存有人类文字雏形之称的萨巴文。

尔苏藏族萨巴文字(图片由作者提供)

蟹螺堡子居住的尔苏藏族在语言、文字、婚姻、丧葬、年节等方面较完整地保存了尔苏藏族建筑、生活习俗和文化传统,有着浓厚的尔苏藏族文化气息和民俗文化历史。

语言和文字  蟹螺堡子的尔苏藏族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羌语支,主要操东部语言,保留有“萨巴”图画文字,是文字的雏形,主要有萨巴文历书《虐曼史答》等十多种文献,内容涉及历史、宗教、天象、历法、医药、语言等。

婚姻  蟹螺堡子尔苏藏族传统婚姻为一夫一妻制,一般由父母包办,同族内婚,盛行姑、舅表兄弟姐妹优先的通婚习俗以及定娃娃亲、招赘、填房等普遍习俗,基本不同汉族通婚。随着经济社会发展,此禁忌已打破,与汉族通婚的渐渐增多,一些陈规陋习也逐渐抛弃。缔结婚姻关系主要有提亲、定亲(泼水、唱洒歌、待饭)、结婚等程序。

丧葬  蟹螺堡子尔苏人丧葬主要是火葬,有葬礼、停丧、出殡、焚烧、开路、“起姑(儿)色”、修坟等程序。

宗教信仰  蟹螺堡子尔苏人特别崇拜鸟类的杜鹃,认为杜鹃是神鸟,是祖先;同时崇拜石头,崇拜巨石、白石。他们仍然处于原始宗教信仰阶段,无固定偶像,更没有为神职开设的施教场地,没有成形的教条、理论。


环山鸡节(图片由作者提供)


年节  蟹螺堡子的尔苏藏族年节主要有尔苏年、环山鸡节等。

尔苏年在农历的冬月初一,尔苏语“布渣卓”

环山鸡节尔苏名“古扎子”,农历八月十五,意思是报答神的赐予。环山鸡节是县域藏族最具特色的节日,是尔苏藏族迁徙定居的日子,也是祭奠祖宗的节日;主要以堡为单位进行活动,蟹螺堡子在全县最具代表性。八月十五一早,堡子以吹海螺为号催人上山,各家听到号声后,由主家男人将盛满供品的簸箕用头顶到集合地“弄作莫”,然后由全村最有威望的长者带路,按迁居的先后顺序依次排队上山。全部人上山后,将由两位长者清点人数,烧上一堆大火,并手持火把站在火堆两边,以示火门,所有上山的人都经过火门,表示祖宗同源,同进一道门,全堡团结。依次过门后,主家男人将供品在火堆上旋转一圈,以示清洁。进门完后,依次在祖先灵位前排列(始祖碑:族语为四板脚),然后由长者指定供奉灵位,各家将供品按先后顺序摆放在各自的灵位(始祖碑前),并将少许供品抹于“始祖碑”上。抹毕,由最有威望的长者向“始祖碑”祷告一番,尔后所有人到“始祖碑”前磕头,并由长者进行祝福,向跪拜者头上抛撒糌粑面。尔后,各家用白香杆架成十字架,上面放少许供品烧在自家祖先的灵位前,并再次磕头;磕毕,全体起立,口呼“哦非”,并持食品向四方扬(表示召唤亡灵回),至此,上山拜访仪式基本完成。所剩食品将由长者按上山人头,每人一份(不分主客、大小),以示有福同享。回家路上,要口呼“哦非”,以示吉祥如意,同时唱“始祖碑”歌,一直唱到“弄作莫”(集中出发地)。到了“弄作莫”,在坝子中间放上一三脚架,上面烧一堆白香,挂一根腊肉,放一坛竿竿酒,以此为中心,男女老少围成圈唱、跳,然后,男女对唱,谁胜则由谁获得腊肉。一般要唱、跳到半夜鸡鸣。最后,由几名男士装神弄鬼,抹上花脸,手持各种器械相互打斗,尔苏藏族名为“迷本儿”,直到跳累为止。至此,整个祭奠仪式宣告结束。

蟹螺堡子地处全省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古扎子祝福节(环山鸡节)的核心区,尔苏藏族民歌“觉里曼姆”、《母虎历法》被列入第三批雅安市非遗名录。《萨里安多曼》传统技艺、尔苏刺绣技艺进入县级非遗名录。蟹螺堡子先后获得四川省“五十百千”示范村、四川省民族团结进步村、四川省乡村旅游示范村、四川省乡村旅游精品村寨、雅安市首批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示范村、省级历史文化名村、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等荣誉称号。20126月,被国家住建部、文化部、财政部公布为第一批中国传统村落。

猛种堡子和木耳堡子

 猛种堡子位于石棉县蟹螺乡西部,属猛种村二组,海拔在1800米左右,有56215人,均为木雅藏族。木雅音读蒙略呷,汉译大意养牦牛的地方。与木耳堡子隔木耳沟相望,为典型的原生态木雅藏族村寨,较完整地保存有木雅藏族建筑和文化传统。猛种堡子的房屋均为原生态石板房,风貌保存良好,具有独特的木雅民族特色;堡子内人文风格和民间工艺(纺线、刺绣等)保存完整,木雅藏民都用木雅藏语交流;堡子内民族文物、经书、唐卡等实物保存良好,整个堡子具有浓厚的民俗氛围。



猛种堡子(图片由作者提供)

木耳堡子位于石棉县蟹螺藏族乡西部,处在大渡河一级支流松林河上游洪坝河北侧山腰上,堡子西面隔木耳沟与猛种山上的猛种堡子相望,属蟹螺乡猛种村一组。木雅音读牟奴呷,汉译大意为草多容易起火之地。海拔在1700米左右,有39168人,均为木雅藏族。木耳堡子木雅藏族的传统物质文化主要体现在石砌民居建筑上,传统精神文化则集中体现在民间信仰和民俗活动中。

民族特色  猛种和木耳堡子均居住木雅藏族。木雅,旧译“弭药”,是一个古老的名称,无论是在吐蕃历史中,还是在《格萨尔史诗》中,都占有重要地位。传说木雅藏族是古代党项羌的后裔,但当地族人普遍认为木雅藏族与青藏高原的藏族同出一源,具有更多的康巴血统,其迁徙路线自西北向南。在语言、居住、服饰、宗教信仰、节日等方面完整地保留了本民族的固有特色。

语言  猛种和木耳堡子木雅藏族最大的特点表现在语言上,称之为“绒格”的木雅语,只有语言没有文字,被称之为藏语言中的“活化石”,属汉藏语系藏缅语族羌语系。

居住  猛种、木耳堡子的建筑以石木建筑为主,所有房屋建筑均分为3层,底层关牲畜,二楼住人,顶层放粮食和供神。每户人家都有神龛和火塘,火塘在堂屋中心,中间立有三个弯形的手石头构成“锅庄”。其个性鲜明,是藏族建筑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也是高碉文化十分发育的地区之一。

服饰  猛种、木耳堡子中木雅藏族妇女的古老服装是用自织的粗氆氇缝制的百皱裙(现老人还穿用),其外套是用带毛羊皮做的过膝坎肩。男子传统衣装着青或黑色衣裤,个别着青色长衫,加羊皮褂或用牦牛绒手工编织的“咪瓜”,头缠白或黑色头帕,腰带藏刀或“编裤刀”,既古典又威武英俊。

宗教信仰  猛种、木耳堡子木雅藏族都信仰本教,即钵铍教,俗称“黑教”,融入生活中主要有鸡头卦、活鸡骨、羊膀卦、打鸡驱灾邪等。

婚姻  猛种、木耳堡子木雅藏族传统婚姻为一夫一妻制,有父母包办、同族内婚,盛行姑、舅表兄弟姐妹优先通婚的习俗。随着生产发展和生活改善,婚姻观念得到更新,堡子内普遍形成了婚姻自主、自由恋爱并与汉族通婚的习俗。

丧葬 猛种、木耳堡子木雅藏族主要以火葬为主,也有土葬习俗,但只有老人去世才能土葬,其他的尤其是凶死者则必须火葬。

传统节日  猛种、木耳堡子木雅藏族传统节日主要有“晒佛节”“鼓起木节”。



木雅藏族晒佛节(图片由作者提供)

晒佛节,每年农历冬月十五,在蟹螺藏族乡猛种村举行。节日以供奉两幅大唐卡(藏族人视为神物)开展祭祀活动。节日头天下午,朝拜唐卡的人在存放大唐卡的人家祭台上摆放各种供品、柏香和代表各种不同宗教形象造型的面人儿。钵铍教喇嘛在台前摇法铃、打鼓、击钹、念经诵佛。其间所有朝拜唐卡的人,开坛喝竿竿酒,接受喇嘛祝福等各种仪式,直到节日早上。节日这一天,首先在喇嘛引导下,将两幅大唐卡按一定规矩抬到展佛台展示,喇嘛即在唐卡展佛台前念佛经,存放唐卡的主人杀鸡宰羊,将血洒在唐卡下角,并沾上鸡毛,以示祭拜神灵。祭毕,跳舞唱歌直到太阳下山,将大唐卡原路抬回原地存放,所有朝拜人群在展佛地共进晚餐。晚上,举行被称为“什介拉布”或“给什古色布”的活动。活动由青年男子蒙面扮演一个家庭的人物,在“老夫妇”带领下,把一个捏成喇嘛的面人儿送给一户全是女孩想生男孩的人家,送上几句祝福话,听从喇嘛教诲。活动完毕,所有人会唱歌跳舞到次日早上,整个节日方算结束。

“鼓起木节”又称“烧袱纸”,在农历十月二十七至十一月初二之间举行。期间有的家庭要为当年是本命属相且已故的祖先放羊(当地称“哦瓦尼毕”),以示祭祀。活动前,每家每户要在垫有“匹萋”(一种蕨类植物)的神龛上摆放一堆堆可观赏的大米球、糯粑球、核桃、苹果等供品祭祀祖先,愿祖先保佑全家老小平平安安。从十月二十八连续3天下午,有“哦瓦尼毕”的人家在村口点燃柏香,鸣放火花枪,由“什教巫”(巫师)面对用长红绳拴着的白绵羊举行“哦瓦尼毕”活动。到第三天晚上,“哦瓦尼毕”的主人以最好的竿竿酒祭祀祖先,招待所有来客。酒毕,在场人通宵歌舞。冬月初一,“哦瓦尼毕”家人在堂屋神龛下放上石板,并在石板上架起木竿,将备好的供品放在木竿上,当家男人用火炭在4个小饼上划上圈后,拿上供品跑出寨子向东、南、西、北方向扔掉,及时返回家中点燃木竿,全家人跪在火前,随“什教巫”法铃声磕头。宰羊开始,杀羊不能让羊出声,从羊的胸部开口,掏出羊心,放在正在燃烧的木竿上敬献祖先。“什教巫”念大意为“您带着全家的供品走吧,到尼玛拉萨天堂去,不要忘了把平安和幸福留给家人,让你的儿子、儿孙当武将,做猎人……”之类的“送灵经”。晚上做“哦瓦尼毕”人家点火祭祀,围坐分吃供品至次日天亮,用炖熟的羊肉招待全寨客人后,活动结束。

猛种、木耳堡子较完整地保存了木雅藏族建筑和文化传统,有着浓厚的木雅藏族文化气息和民族民俗文化历史。2013年7月,被国家住建部、文化部、财政部公布为第二批中国传统村落。



木雅藏寨(图片由作者提供)

(载《巴蜀史志》2018年第5期,总第219期)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龚启宏(石棉县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配图:方志四川

来源: 《巴蜀史志》2018年第5期,总第2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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